板鸭这东西,第一次吃的人往往会被它的外表骗了。整只鸭子压得扁扁的,皮色深褐发亮,摸上去硬邦邦的,像是块上了年头的旧木板。可等你真把它切开、蒸透,端上桌来,那股子香气就先让人坐不住了。
先说口感。板鸭的肉紧实得很,纤维一根根分明,嚼起来有股子韧劲,不像鲜鸭肉那样软塌塌的。牙口好的人喜欢这种略带抵抗的咀嚼感,越嚼越香。皮的部分最妙,经过腌制和风干,油脂走了大半,剩下的那层薄皮变得半透明,咬下去先是脆,接着是微微的黏糯,胶质全锁在里面了。骨头也酥,嚼得动,不少人专挑带骨的部位啃,说那才叫有滋味。
味道上,咸是头一个冲出来的。但这种咸不讨人厌,是那种慢慢渗进肉里的咸香,配米饭刚好。细品之下,能尝到一股淡淡的腊味,有点像火腿的意思,但又带着鸭肉特有的野气。后味里藏着一点点回甘,那是风干过程中肉里氨基酸释放出来的鲜。要是蒸的时候垫上几片姜、淋一勺料酒,腥气去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醇厚的肉香在嘴里打转。
吃法也有讲究。切薄片蒸透,直接配白粥,是很多老辈人的早饭。或者斩成块,跟蒜苗、干辣椒一块儿爆炒,咸香被热油一激,能飘满整条巷子。也有人拿它炖汤,扔几块进砂锅,跟笋干、冬瓜一起慢慢煨,汤头立刻变得浓厚起来,鲜得眉毛都要掉。
说到底,板鸭不是那种第一口就让人惊艳的东西。它的好,得慢慢嚼、细细品,像跟一个话不多但肚子里有货的老头聊天,聊着聊着,味道就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