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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天门码头的老石阶,一级一级被岁月磨得溜光。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悬在头顶,把江面烤成一片晃眼的白。就在这热浪里,总有几个塑料凳,几张折叠桌,支在巷口的阴凉处,那便是盒饭摊了。
揭开白铁皮盖子,热气“轰”地一下涌出来,带着一股子实实在在的菜香。没有花哨的菜名,就是些家常做法:红烧肉油亮亮的,土豆丝切得粗细不匀却爽脆,还有那绿油油的藤藤菜,在红油里滚过一遭,看着就开胃。老板操着浓重的重庆口音,手上动作飞快:“老师,要肥点的还是瘦点的?”你只管点头,他便利索地舀起一勺肉,再盖上一大铲白米饭,压得实实的。
蹲在台阶上,或就着矮桌,人们吃得呼呼作响。旁边是棒棒军的扁担,是刚下船的旅客,是写字楼里偷闲出来的白领。在这里,没有谁比谁体面,只有舌尖上那一份共同的滚烫与满足。油水混着饭粒,顺着嘴角滑落,也顾不得擦,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浑身通透,连带着下午的力气都有了着落。
江风偶尔吹过,卷起一阵油烟和辣椒的辛香,混着江水的潮气,成了朝天门独有的味道。这盒饭不是什么珍馐,却像这码头本身,粗粝、实在,又带着一股子生生不息的劲头。吃完了,抹抹嘴,把一次性饭盒往垃圾桶里一丢,人便又融进了这熙熙攘攘的江湖里去。那一口满足,便也成了这城市最接地气的注脚。
正文完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