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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碗面端上来,热气先扑了人一脸。白瓷碗里,汤色是琥珀样的,清亮亮的,浮着几点油星子。面条卧在汤里,齐齐整整的,像是刚梳过的头发。几片牛肉薄薄地铺在上面,边缘微微卷起,带着酱色的纹路。翠绿的葱花和香菜末撒在最上头,红的辣椒油随意点了几滴,倒像是画上去的。
夹起一筷面,筋道得很,在筷子上颤巍巍的,送进嘴里,滑溜溜地就下去了。汤是熬了许久的,牛骨的鲜味都化在里面了,咸淡正好,喝一口,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胃里。牛肉片薄而韧,嚼着有股子卤香,不柴不腻。
店里人不多,只有风扇嗡嗡地转着。我慢慢地吃,偶尔抬头看看窗外。梧桐叶的影子在地砖上晃,一晃,就是好些年。记得小时候,母亲也常做这样的面,只是她切的牛肉厚些,汤也更浓些。她总说,吃面要趁热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
如今自己也学会了和面、熬汤,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也许是那口旧铁锅,也许是灶台边母亲絮絮的叮咛。面吃完了,汤也见了底,额上沁出细密的汗。我放下筷子,抹了抹嘴,心里却还是温温的。这味道,终究是家的味道。
正文完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