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堰竹山酱豆炒回锅肉,是一道藏在鄂西北山坳里的家常滋味。头一回吃的人,往往先被那股酱香撞个满怀——不是酱油那种直白的咸,而是豆子发酵后特有的醇厚,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酸,像山里晒过几个伏天的老坛子才有的底味。
肉片选的是带皮坐墩肉,煮到七分熟捞起,切得薄厚均匀。下锅煸炒时,肉片在铁锅里卷起灯盏窝,油脂被逼出来,这时候倒进一勺竹山酱豆,滋啦一声,酱香混着猪油香腾起来,能把隔壁小孩馋得扒门框。酱豆是本地小黄豆做的,颗颗乌亮,嚼起来有韧劲,咸中回甜,偶尔咬到一粒没完全发酵透的,还能尝到豆子本来的清鲜。
口感上最妙的是层次感。肉片边缘煸得微焦,入口先脆后糯,肥肉部分化成油润的脂香,瘦肉却还带着一丝丝嚼劲。酱豆裹在肉片上,像给每片肉穿了件咸鲜的外衣,咀嚼时豆粒的颗粒感和肉片的柔韧交替出现,偶尔夹到一片青蒜苗,辛辣气一冲,整口菜就活泛起来。辣味不重,主要是提香,连不吃辣的老人都能夹几筷子。
味道上偏咸鲜,酱豆的发酵香是主角,但不会盖过肉味。竹山当地做酱豆喜欢加一点紫苏叶同发酵,所以回味里有一丝特别的草本清气,解腻得很。配米饭最实在,油汤拌饭能多吃两碗。要是配刚蒸好的苞谷糁饭,粗粮的甜和酱豆的咸一撞,那才是山里人待客的实在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