襄阳牛肉面的来历,绕不开汉江码头的老日子。早年襄阳是水陆要冲,南来北往的船工、商贩在码头歇脚,吃饭讲究个快当、热乎、扛饿。回民聚居的樊城一带,擅长烹牛,便把牛肉、牛杂与碱面凑到一处,用牛油熬出红汤,浇在面上,又辣又香。船工们蹲在江边,一碗下肚,汗透衣衫,力气也就回来了。久而久之,这碗面从码头走向街巷,成了襄阳人清早的念想。
它的做法里藏着南北交融的痕迹。碱面是北方面食的底子,牛油辣汤却带着川陕一带的泼辣,襄阳居其间,把两样揉得妥帖。老辈人熬汤,牛骨要泡去血水,慢火煨上一夜,汤色清亮才见功夫;牛油另起锅,配辣椒、花椒和几味香料,熬出的红油厚而不腻。面在滚水里一烫就捞,铺上牛肉片或牛杂,浇汤撒葱,讲究的是汤宽面硬、红油浮面。
这碗面还带着股江湖气。襄阳自古兵家必争,百姓性子直爽,吃面也图个痛快。清晨的面馆里,熟人碰面点个头,各自埋头呼噜呼噜吃面,辣得吸溜嘴也不肯放筷子。逢年过节,远归的游子下了车,先寻一碗牛肉面,吃完了才觉得脚踩到了家乡的地。一碗面里,有码头的风、汉江的水,还有襄阳人不紧不慢却认认真真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