猪血丸子,是湘西一带过年时家家户户都要做的吃食。黑黢黢圆滚滚一个,看着不起眼,切开却是红白相间,蒸熟了满屋都是腊香。
做这东西,头一样是备豆腐。得用老豆腐,水分少,捏碎了在盆里堆着。新鲜猪血拿回来,趁还没凝,用细筛滤一遍,倒进豆腐里。讲究的人家还要切些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丁,橘子皮晒干了剁成碎末,一并撒进去。盐、辣椒粉、花椒粉按老辈传下的比例搁,手伸进去使劲揉,揉到豆腐和猪血完全吃进味,盆底看不见渗出来的水才算好。
揉好的料要团成拳头大的圆子。手上蘸点清水,抓一把料在掌心来回倒腾,团得紧实了,往竹筛上一搁。筛子底下得垫层稻草,防粘,也透气。团好的丸子先晾半天,表面收住水分,再挂到灶头上方,让柴火灶的烟慢慢熏。
熏这步急不得。松枝、柏树枝混着橘皮、谷壳,压着火慢慢冒烟,不能见明火。熏上十天半月,丸子外皮黑里透红,硬邦邦的像块石头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这就算成了。
吃的时候得费点功夫。先拿温水泡软,洗去表面的烟灰,上锅蒸二十分钟。切成厚片,肥肉部分透亮,豆腐的孔隙里吸饱了腊香。直接吃下饭,或者跟蒜苗、干辣椒一块儿爆炒,油汪汪地盛一盘,是冬天里最扎实的滋味。
如今城里人图省事,也有用烤箱烘的,但老辈人总说,没经过那阵柴火烟熏,到底差着点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