鄱湖胖鱼头端上桌时,热气裹着鲜香扑面而来,那香味不冲,是慢悠悠往鼻子里钻的。鱼头卧在汤里,半边浸着,半边露着,灰黑色的鱼皮上划了几刀,刀口处翻出雪白的肉来,看着就嫩。
先舀一勺汤,吹两下送进嘴里。鲜,是那种干净的鲜,没有多余的调料抢戏。汤底微微泛着乳白,喝下去喉咙里滑滑的,带一点点胡椒的暖,刚好把鱼本身的土腥气盖住,又没盖死。再夹一块腮边的肉,筷子一拨就散,蒜瓣似的,白生生的。入口不用怎么嚼,舌头一抿就化了,只留下满口的清甜。那甜是鱼本身的,淡淡的,像刚出水时的味道。
最妙的是鱼脑那块,颤巍巍的,吸溜一下滑进嘴里,滑腻腻的,像嫩豆腐又比豆腐多了一层胶质的黏。鱼皮也值得一吃,厚厚的,胶质足,嚼起来有点韧劲,黏嘴唇。靠近骨头的地方肉色微微发红,最是入味,咸鲜里透着一丝辣,咂摸咂摸,还有点回甘。
吃到最后,汤凉了些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,用筷子挑开,底下的汤更稠了,鲜味也更浓。舀一勺浇在米饭上,米粒吸饱了汤汁,油亮亮的,呼噜呼噜扒下去,额头微微冒汗,才算吃到位了。这胖鱼头,吃的是个实在,不花哨,但一口一口都是湖里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