庐山脚下有道菜,本地人叫它“三石”——石鸡、石鱼、石耳。外地朋友头回听这名,多半以为是石头,其实都是山里溪涧、岩壁上长的活物。上了年纪的人爱吃,不是没道理。
石鸡是蛙类,长在深涧石缝里,肉质紧实,炖汤清亮。老人家牙口差,嚼不动硬东西,这汤却滑嫩,连肉带汤喝下去,肚子里暖融融的。山里湿气重,老辈人讲,这汤能帮着祛祛骨缝里的寒气,腿脚利索些。
石鱼更小,长不过寸把长,晒干了收在坛子里。抓一小把蒸蛋,或者跟青椒丝一炒,鲜得很。它骨头细软,连刺都能咽,正好补钙。老人常吃,夜里抽筋的毛病能少犯几回。不比那些瓶瓶罐罐的钙片差,还落个嘴头舒服。
石耳是长在崖壁上的菌子,黑乎乎像木耳,泡发了跟肉片一起炒,或者搁在汤里吊鲜味。这东西滑肠,老人容易便秘,隔三差五吃一回,肚子里不胀气,人也轻快。早年间山里人缺油水,就拿它当补物,说是“清补”,不上火。
三样东西凑一桌,有汤有菜,不油腻,不费牙。老人吃饭图个舒坦,这“三石”正好对路。山里的吃食,说到底就是顺着节气、贴着水土养人。吃了几辈子,道理不用多讲,身子骨知道好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