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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小面不是一家店,也不是一个人名。它是老城区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,一张矮脚木桌配两把竹椅的摊子。摊主姓董,人瘦小,面也瘦小,一碗面端上来,汤清面白,几点葱花浮着,看着素净,入口却鲜得让人皱眉。
董小面只做一种面,碱水细面,过水两遍,第一遍去生,第二遍定形,捞起沥干,浇上一勺自家熬的猪油酱油,再铺几片薄如蝉翼的卤牛肉。卤牛肉是董小面唯一的荤腥,也是整碗面的魂。牛肉不柴不烂,带着一点筋,咬下去有回弹,卤汁渗进面里,咸香里透着一丝甜,像老巷子里的风,不烈,却撩人。
吃董小面有讲究,不能急。先喝一口汤,汤是骨汤,熬了一夜,白得像奶,但入口不腻,只有淡淡的胡椒香。然后挑一筷子面,不要拌,就那么原样送进嘴里,碱水的弹牙裹着猪油的润,在舌尖上化开。最后才舍得碰那片牛肉,含在嘴里,慢慢嚼,让卤香从齿缝里溢出来。
董小面没有招牌,也没人问它叫什么。来的人只说“老董,来一碗”,老董应一声,锅里的水就滚了。面不多,一碗刚好七分饱,吃完抹抹嘴,抬头看槐树叶子漏下来的光,忽然觉得日子也没那么难熬。
后来巷子拆了,老董不知去了哪。有人说他回了乡下,有人说他去了别处开摊。只是再没人见过那样的面——清汤寡水,却让人记了一辈子。
正文完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