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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临江门,雾气还没散尽,巷口那口老石臼已经“咚、咚”地响起来了。那是张婶在舂糯米,木槌起落间,雪白的米粒渐渐黏合成团,热气裹着米香,顺着青石板路漫开。
做糯米团是个慢功夫。糯米要提前泡足一夜,沥干上甑,大火蒸透,再趁热倒进石臼。张婶的丈夫抡槌,她则在一旁飞快地翻面,蘸一次清水,捶打三下,默契得像跳了半辈子的双人舞。米团在捶打下变得柔韧绵软,拉丝不断,才算成了筋骨。
馅料是自家的秘方:油条要现炸的,脆得掉渣;芝麻糖粉里拌了少许橘皮末,甜而不腻。揪一坨温热的糯米团,在掌心压成薄片,裹上油条和糖粉,收口时指尖轻轻一旋,便滚成一个圆润白胖的团子。咬一口,先是糯米的软糯清甜,接着是油条的酥脆,最后是芝麻糖的香甜在舌尖化开,层次分明,又浑然一体。
有人问张婶,为什么几十年不挪地方。她擦擦手,望着江面说:“这味道啊,跟江水一样,得守着才不断。”晨光里,买团子的人排着队,有人从少年吃到了白头。那团子还是老样子,温温热热,黏黏糯糯,像这座山城最朴素的心意,代代相传,不曾走样。
正文完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