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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街角,总有一缕焦香从铁鏊子里钻出来,勾得人脚步放慢。那是做三角粑的摊子,老式的蜂窝煤炉上架着一块铸铁模具,圆形的格子里凹陷出三个尖角,像放大了的菱角,又像儿时折的纸飞机。
做粑的师傅舀一勺米浆,手腕一抖,浆液便均匀铺满格子,盖上铁盖,等上三五分钟。掀盖时,白雾腾起,热浪里裹着米香。用竹签顺着边缘一挑,三角粑便脱了模,两面金黄,边角微焦,中间鼓着软糯的心。
刚出锅的三角粑烫手,得用纸包着,咬一口,外皮咔吧作响,内里却绵软如云。甜味是淡淡的,不像白糖那般直接,而是米本身发酵后带出的回甘。有人喜欢夹油条,有人蘸辣椒面,但最地道的吃法是什么也不加,就着那股子单纯的米香,一口一口啃出棱角分明的形状。
摊子前总围着赶早课的学生、买菜的老人、赶时间的上班族。大家不说话,只盯着那口铁鏊子,等自己的那份出炉。老板也不急,一锅一锅地做,仿佛时间在这里被拉长了,慢得能看见蒸汽在晨光里打着旋儿。
后来巷子拆了,摊子不知搬去了哪里。偶尔在别处见到三角粑,形状还在,味道却总差那么一点——大概差的不是火候,是那个站在炉边,等一锅热乎的早晨。
正文完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