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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抄手是巷口那家老店,门脸窄,招牌旧得褪了色。店主人姓曾,五十来岁,话不多,总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。他包的抄手,皮薄得透光,肉馅里拌了姜末和一点花椒粉,煮熟后浮在汤上,像一只只白胖的元宝。
我常去,因为那里的汤头是骨头熬的,清亮,不腻。桌上摆着粗瓷的醋瓶和辣椒油罐,辣椒油是曾师傅自己泼的,香气冲鼻,却不算太辣。他记得每个熟客的口味,我不用开口,他便端来一碗,汤里多放一勺葱花,碗边搁一小碟酱萝卜。
后来我搬去别处,很久没再路过。偶尔想起,那碗抄手的味道便浮上来,温热的,带着一点胡椒的辛。前阵子特意回去,巷口空了,老店拆了,地上只剩些碎砖。问了隔壁卖烟纸的阿婆,她说曾师傅去年走了,店也关了,儿子在外地,不肯接手。
我站在那儿,风从巷口灌进来,有些凉。原来有些东西,不是想寻就能寻回的。曾抄手没了,但那些个清晨和黄昏,那股子骨头汤的香气,还在记忆里冒着热气,像一碗刚端上桌的抄手,等着人动筷。
正文完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