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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口那家 馄饨 铺子,没有招牌。老胡在炉子边站着,围裙上沾着面粉,像落了层薄雪。他包 馄饨 的手势极快,竹片挑一星肉馅,在薄皮上一点,手指一拢,便是一朵小小的白花,齐齐整整躺在木板上。
锅是深口的,水滚着,老胡把馄饨推下去,它们先是沉底,继而浮上来,皮子变得透亮,隐约看见里头粉色的馅。他捞馄饨不用漏勺,用一只大搪瓷碗,舀半碗汤,再捞馄饨进去,最后撒一把切碎的青蒜。汤是骨头熬的,清亮,上头浮着几滴油花。
吃馄饨要趁热。第一口先喝汤,烫,鲜,顺着喉咙下去,整个身子都暖了。馄饨皮滑,馅嫩,咬开有汁水,不咸不淡,刚好。老胡的辣油是自己熬的,装在粗瓷罐里,有人要,他就用调羹舀一小勺,红亮亮的,辣而不燥。
常来的客人都有固定的位置。靠窗的年轻人总加一只卤蛋,穿工装的大叔要双份馄饨皮,那个戴眼镜的老人只喝汤,馄饨都给了蹲在门口的黄狗。老胡都记得,不用问,端上来就对。
天暗下来,铺子里的灯亮了,是暖黄的。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,外头的行人成了影子。老胡仍在包,一个一个,不紧不慢。他说包馄饨不能急,急了皮会破,馅会散。其实做人做事,不也是这样么。
最后一碗卖完,老胡开始收摊。他数着零钱,把桌子擦干净,木板上的面粉扫净。明天还要早起,去菜场挑新鲜的猪肉,熬新的骨头汤。巷口的灯灭了,但明早又会亮起来。
正文完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