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鹤峰人做绿豆皮,讲究的是个慢功夫。头天夜里,上好的绿豆和本地籼米按着三比七的比例淘洗干净,清水没过一指,泡上整宿。天蒙蒙亮的时候,米粒和豆子都胀得鼓鼓囊囊,指甲一掐就碎,这才算到时候了。
磨浆是顶要紧的一步。石磨推起来得匀,不能急,一勺料带半勺水,顺着磨眼慢慢下。白花花的浆汁从磨缝里淌出来,稠得像化开的凝脂,带着绿豆特有的青气。如今城里人用机器磨,总归差着那股子手劲儿,浆不够细,皮子就发柴。
摊皮子用的是一口平底铁锅,烧得微微冒青烟,拿油布抹一层薄油。舀一勺浆,手腕一旋,浆汁在锅底转成个圆,再用竹刮子顺着边沿抹匀,薄得透着光。灶膛里的松柴火候要稳,火大了皮子起泡,小了又揭不起来。约莫半分钟,皮边翘起焦黄的卷儿,指尖捏住一提,一张圆圆满满的绿豆皮就成了,摊在竹筛上晾着。
晾好的皮子叠成巴掌宽的长条,刀切成指头粗的丝。吃的时候,或煮或炒。煮的省事,碗里搁猪油、葱花、盐和一点辣椒面,滚水一冲,码上绿豆皮,再卧个荷包蛋。炒的讲究些,腊肉丝爆出油,下蒜苗段和酸辣椒,倒进豆皮翻炒几下,淋一勺泡椒水,锅气裹着豆香直往鼻子里钻。趁热吸溜一口,滑、韧、糯,绿豆的清香在舌尖上化开,配着那股子烟熏火燎的锅气,连汤带水吃个精光,才算对得起这道山里人的老味道。
正文完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