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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江南的梅雨季里,有一味吃食总让人惦记,那便是霉豆卷。它不像腐乳那般张扬,也不似 臭豆腐 那样浓烈,只是静静地卧在粗瓷碗里,带着一层细密的白绒,像是时光在豆皮上绣出的霜。
做这卷子,须得用隔年的黄豆,磨浆、滤渣、煮得滚沸,再点卤成 豆腐 。趁热将 豆腐 脑舀入木匣,压去水分,便得了薄薄的豆皮。这豆皮不能太厚,厚了发木;也不能太薄,薄了易破。要的就是那半透明的韧劲儿,能透光,却又不散架。
晾至半干时,便在豆皮上抹一层薄薄的盐花,撒几粒花椒,然后小心地卷起来,用棉线扎紧。这卷子便像一个个沉睡的蚕蛹,码在竹筛里,盖上荷叶,任梅雨的水汽慢慢浸透。三五日后,揭开荷叶,一股奇异的香便扑面而来——那是一种复合的香,有豆香、有霉香、还有隐约的椒麻,像是把整个雨季都腌进了里头。
吃法也简单。切段,隔水蒸透,淋一勺香油,撒几粒葱花。入口时,先是软糯,继而舌尖品到那细微的霉变带来的鲜,仿佛舌尖上开了一朵花。配白粥最好,粥的清淡正衬出它的醇厚;配新米饭也好,一粒粒米裹着这咸鲜,能让人连吃两碗。
如今做这吃食的人少了,但总有些人家,还守着那口老坛子。他们说,霉豆卷的魂,不在豆,而在那场恰到好处的雨。急不得,燥不得,就像日子,得慢慢过,才出得了滋味。
正文完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