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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江豆豉,这名字在粤西一带可是响当当的。做这玩意儿,讲究的是耐心和手上的那股巧劲,机器做不出那个味儿来。
先说选料,得用本地的黑豆,颗粒饱满,没有虫眼的。买回来先簸一簸,去掉那些瘪的和杂质。然后倒进大木盆里,用清水泡上。这泡豆子可得看天时,夏天泡三四个钟头,冬天就得五六个,得泡到豆皮起了细细的皱纹,捏起来感觉里头有点软了才行。泡过了,豆子容易烂,做出来一包水,没嚼头;泡不够,又发不透,成了硬疙瘩。
泡好的豆子捞出来,控干水,就上大锅蒸。不能用铁锅,得用那种老式的木甑,蒸出来的豆子才有一股子木头的清香。大火烧开,转中火,蒸上两个时辰,直到豆子用手一捻就成粉,那股子豆腥气全变成熟香了,才算是透。
蒸熟的豆子摊在竹匾上,晾到温温的,不烫手了,就得拌面粉。这面粉不能多也不能少,就薄薄一层,让每颗豆子都裹上,像是穿了件白纱衣。然后就是最关键的“发酵”了,把拌好粉的豆子铺在干净的稻草上,盖上麻布,搁在阴凉通风的屋里。这期间不能去翻动它,就让它静静地长霉。过上四五天,豆子表面会长出一层黄绿色的绒毛,用手一碰,有点黏,那便是好了。要是长出黑毛,那就是坏了,一股子酸臭味,只能倒掉。
长好霉的豆子得赶紧拿到太阳底下晒,这叫“晒霉”。连着晒两三天,直到那层毛完全干透,变成褐色的薄膜,把豆子裹得紧紧的。这时候,再把豆子放进大瓦缸里,一层豆子一层盐,码得结结实实。盐要粗盐,比例大概是十斤豆子三斤盐,少了容易酸,多了又齁人。
最后,往缸里倒进清水或者米汤,刚好没过豆子,用洗净的石头压住,盖上缸盖,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。放在屋檐底下,让日头晒着,雨水绕着,过上至少三四个月。等开缸那会儿,一股子醇厚的酱香扑鼻而来,豆子乌黑油亮,咸香回甘。夹一筷子出来,配白粥,蒸排骨,那股子鲜味,是外面买来的比不了的。做豆豉没啥秘密,就是用心,急不得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