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濯水古镇的清晨,是从一缕绿豆香开始的。青石板路还湿漉漉的,街角的作坊里,石磨已吱呀转起。泡涨的绿豆与大米按着老辈传下的比例调和,一勺勺喂进磨眼,乳白的浆汁顺着磨盘边缘淌下,黏稠里透着淡淡的青绿。
铁锅烧得滚烫,薄薄刷一层菜油。舀一勺米浆,手腕轻转,浆液在锅面旋成均匀的圆。盖上木盖,灶膛的火候要拿捏得稳,大了焦糊,小了发黏。半盏茶的功夫,揭盖,一张透亮的粉皮已凝住边缘,用竹片沿锅沿一挑,整张揭起,晾在竹竿上。待微凉,叠起,切成一指宽的条。
吃法倒是简单。碗底卧一把粉条,浇上熬得浓白的骨头汤,码几片卤肉,撒葱花、油辣子,最后点一勺酱油。筷子搅动,粉条滑嫩,带着米香和绿豆特有的清苦回甘。汤头滚烫,肉片肥瘦相间,辣子香而不燥。当地人偏爱加一勺自家腌的酸萝卜丁,脆生生的,解腻又提神。
也有干拌的。粉条焯过,沥干,拌芝麻酱、蒜泥、香醋,再搁些炒熟的黄豆。酱香裹着粉条的韧劲,嚼起来有滋有味。
老辈人说,这绿豆粉是水做的。濯水的水好,做出来的粉才筋道。如今镇上做这行的不多了,但每天清晨,那几口老铁锅还是会准时冒起白汽。食客们坐在矮凳上,呼噜呼噜吃完一碗,抹嘴起身,日子便又踏实了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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