襄阳缠蹄是鄂西北一带逢年过节才肯露面的冷盘硬菜。它不像卤肉那样软烂,也不像腊肉那样干柴,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紧实。切薄片装盘,肉皮呈琥珀色,半透明,能看见底下粉红的腱子肉里嵌着细密的筋络,像冻住的云纹。
入口第一下是凉的,但不冰。牙尖咬下去,能感到一层薄薄的阻力,那是缠紧的猪皮在回弹。再往下,肉纤维断得干脆,不塞牙,却越嚼越有东西。咸味是底子,不齁,带着一点花椒的麻尾和姜的暖,像是卤水里走过一遭又收了手,没让香料抢了肉的本味。最妙的是皮和肉交界处,胶质被压得密密实实,嚼着嚼着就化开一层黏糯的香,跟瘦肉的紧致正好打配合。
咽下去之后,嘴里留着一丝淡淡的回甘,不是糖那种甜,是肉本身鲜味的余韵。配一碟醋蘸着吃,酸味一激,咸香就活泛起来;空口吃也不寡淡,越嚼越觉得这冷盘有嚼头。襄阳人过年切一盘端上桌,筷子最先夹光的往往是它,凉着吃比热着吃更见功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