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张家港一带，老辈人立冬后总惦记着一样吃食——草头干蒸肉糕。这菜看着素朴，做起来却有几道讲究，火候差一分，味道就隔了千里。
先说草头干。清明前后掐的嫩苜蓿，洗净后挂在竹竿上，让日头晒足三天，晒得叶子卷边、茎秆脆响，收进坛子里封好。用的时候取一把，温水泡发，攥干水分，切成碎末。泡草头的水别倒，留着备用，那水里有股清甜。
肉糕的肉馅，要选猪前腿夹心肉，三肥七瘦，手工剁成粗粒，不能用绞肉机，绞出来的肉糜发死，失了颗粒感。剁好的肉放进大碗，加姜末、料酒、少许盐、白胡椒粉，再磕入一个蛋清，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。这时把草头碎拌进去，边拌边徐徐倒入泡草头的水，水要分三次加，每次都被肉馅吃透了再加下一回，直到肉馅发黏起胶。
取一个深口瓷碗，碗底抹一层薄油，把肉馅压进碗里，抹平表面，再淋上两勺生抽、一勺老抽，撒几粒冰糖碎。蒸锅水烧滚后，把碗放进去，中火蒸四十分钟。关火后别急着揭盖，焖五分钟再端出，倒扣在盘里，那层酱色的肉糕颤巍巍的，顶上嵌着暗绿的草头碎，像早春田埂上冒头的草芽。
吃的时候用竹片切成厚块，草头干吸足了肉汁，咬下去先是咸香，接着是苜蓿特有的清香回甘，肉糕紧实却不柴，连蒸出来的汤汁都透着股田野气。这菜适合配白粥，或者夹在刚烙好的麦饼里，一口下去，张家港的冬天就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