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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,巷口那家面馆的竹帘已经掀开了。老板娘把一张张矮桌擦得发亮,青瓷碗在案板上轻轻磕碰,发出细碎的脆响。老主顾们踩着露水进来,不必言语,只往长条凳上一坐,老板娘便转身去后厨忙活。
锅里的水正沸得欢,白汽氤氲中,老板娘从竹筐里捻起一把细面,手腕一抖,面条便如游龙入水,在滚水里翻腾个三五回,便捞进碗里。紧接着,她从小陶罐里舀出一勺深褐色的酱料,那是自家磨的芝麻酱,掺着花椒粉和辣椒油,稠得像凝固的晚霞。再铺上一把焯得翠绿的豌豆尖,红绿相间,煞是好看。
端上桌时,面还冒着热气。筷子一搅,酱料便化开来,裹在每一根面条上,油亮亮地闪着光。入口是芝麻的醇厚,紧接着是花椒的麻,辣椒的香,最后是豌豆尖的清爽,在舌尖一层层铺开来,像晨雾后渐渐明朗的山色。
吃面的客人多是熟识,有的低头猛吃,筷子翻飞间,一碗面便见了底;有的细嚼慢咽,配着二两白酒,把晨光也喝进了肚子里。老板娘就在灶前忙活,偶尔抬头看看,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。
这碗面,不过寻常物事,却在这条老巷里煮了几十年。有人说,这面的魂在酱料,也有人说在那一把豌豆尖。可我觉得,它更像这巷子里的日子——看似平淡,却在每一个清晨,用热气腾腾的实在,喂饱了那些匆匆赶路的人。
正文完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