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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十一点,街角的烧烤摊亮起暖黄的灯。老板姓周,戴一副圆框眼镜,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,大家都叫他“眼镜烧烤”。
周师傅烤串有个绝活——火候。他从不看计时器,只凭镜片后那双眯起的眼睛。羊肉串在炭火上翻飞,油滴落下去,腾起一阵青烟。他手腕一抖,孜然和辣椒面均匀洒落,像一场细密的雨。那副眼镜在火光映照下,镜片反着光,看不清他的眼神,但每一串出炉的肉都恰到好处:外皮焦脆,内里多汁。
有熟客问他:“周哥,你度数这么高,能看清火候吗?”他笑着推推眼镜:“看得清,看得比谁都清。这炭火是活物,它什么时候旺,什么时候弱,我都听得到。”
他确实听得到。风来时火苗的斜度,肉串滴油时的滋滋声,甚至炭灰落下的细微声响,都成了他判断的依据。眼镜只是装饰,真正“看”火的是他的耳朵和皮肤。
凌晨两点,摊前还坐着几个夜归人。周师傅摘下眼镜擦擦汗,镜片蒙上一层白雾。他抬头看看月亮,又低头翻动最后一把韭菜。那副圆圆的镜框里,映着炭火、人影和漫长的夜。
烧烤摊要收工了。周师傅把铁签收进桶里,用水浇灭炭火。最后一缕青烟升起,他站在那里,像一尊守夜的石像。眼镜在路灯下闪了一下,随即隐入黑暗。
明天,他还会戴上那副眼镜,在烟火气里,为每个饥饿的灵魂烤出最好的味道。
正文完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