熏豆腐从孔府传入民间后有什么改进

熏豆腐从孔府传入民间后有什么改进

熏豆腐本是孔府厨役为应付祭祀大典偶得的一道小菜,用松柏枝慢火熏烤,使豆腐表面染上焦香,内里却保持嫩白。起初这吃法只限于府内,后来家仆私带出府,在曲阜城根儿支起摊子,才渐渐流进寻常巷陌。进了百姓家,这豆腐便随了民间的性子,改得实在。

头一样改的是熏料。孔府里用的都是上好的松柏枝,讲究烟气清雅,民间哪有这讲究?摊贩们就捡些干果壳、花生皮,混着锯末一起熏,虽少了那份清贵气,却多了一股子热烘烘的馥郁,闻着就勾馋虫。再者是熏的火候。府里熏得轻,只为添个色儿,保住豆腐的原味;到了集市上,熏得就得重些,皮子起了皱,颜色暗红发亮,咬破那层焦壳,里头还是颤巍巍的嫩芯,经得起长时间的煮炖,也不怕客人口重。

吃法上更见分晓。孔府里多是做冷盘,切薄片,蘸椒盐或淋点酱油,清清爽爽的。民间呢,舍不得那熏味浪费,便把它切成块,丢进大骨汤里咕嘟着,配上白菜粉条,撒一把辣椒段,熏香混着汤鲜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还有索性用油煎了,两面煎得焦黄,撒上孜然和芝麻,当作零嘴儿卖,比那冷盘热闹多了。

最要紧的一改,是豆腐本身。府里的豆腐是细磨点卤,嫩得筷子都夹不稳;民间的摊主为图耐煮,改用老浆压得紧实些,熏出来更有嚼头。这么一改,倒改出了另一番筋骨——那熏豆腐不再是席面上的点缀,而成了实实在在填肚子的物件,咬一口,焦香四溢,再喝一口汤,从嗓子眼儿暖到心口。说到底,孔府里的熏豆腐是风雅,民间的熏豆腐是日子,日子比风雅过得长久,也过得有滋味。

如皋董糖

如皋董糖,我第一次听这名字,以为是“冬瓜糖”之类的。后来才知道,董糖的“董”,是明末清初的一个名人——董小宛。对,就是那个秦淮八艳之一的董小宛。

传说董小宛嫁到如皋冒家以后,很喜欢吃甜食,就自己琢磨着做了一种酥糖。用芝麻、面粉、饴糖、桂花,反复折叠压制,做出来的糖一层一层,酥得掉渣,入口即化。冒家的客人吃了都说好,一传十十传百,就成了如皋特产,叫“董糖”。也有人说,董小宛本来就会做糖,在秦淮时就做过,后来带到如皋发扬光大。不管哪种说法,这糖的“出身”都挺有故事感的。

我第一次吃董糖,是如皋的朋友带给我的。一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,每块用油纸包着,长条形,浅褐色,表面能看到一层一层的纹路。我拆开一块咬了一口——酥,特别酥,牙齿刚碰到就散开了,芝麻和桂花的香味一下子散出来,甜得很克制,不齁,吃完嘴里还有余香。朋友说:“你试试用指尖捏着吃,别用牙咬,让它慢慢在嘴里化。”我照做了,果然感觉更好——那种细腻绵密的口感,像在吃芝麻味的雪,但又带着桂花的清甜。

董糖的做法很费功夫。芝麻要炒香磨碎,面粉要蒸熟过筛,饴糖要熬到恰到好处,然后一层一层叠起来,用木模压实,再切块。整个过程不能急,急了就不够酥。现在如皋还有几家老字号在做,比如“老万和”,据说是清朝传下来的手艺。

这糖适合配茶。一杯绿茶,一块董糖,甜和苦中和得刚刚好。我后来每次去如皋,都会带几盒回来送人。不是因为它多贵重,而是因为这种酥糖背后有个才女的传说,吃起来好像也多了几分风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