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嬷叫制作方法

阿嬷叫,是闽南一带街头巷尾常见的小食,名字听着亲切,做法却极讲究。小时候总蹲在油锅边,看阿嬷用一双长筷翻动那金黄的小面团,香气一飘,整条巷子都醒了。

要做阿嬷叫,先准备一碗清水,一碗面粉,比例大致是二比一。面粉里撒少许盐和五香粉,慢慢倒入清水,边倒边用筷子顺一个方向搅,直到面糊提起能缓缓流下,挂在筷尖不滴断。这步急不得,面糊太稠,炸出来发硬;太稀,又挂不住馅料。

馅料是灵魂。萝卜擦成细丝,挤干水分,加剁碎的虾皮、葱花,再撒点白胡椒粉和一点白糖提鲜。有的阿嬷会加几粒油渣,咬到时满口荤香。馅料拌匀后,取一柄特制的扁圆铁勺,在热油里烫一下,舀一层面糊铺底,放上一筷子萝卜馅,再浇一层面糊封顶,整个勺子沉入油锅。

油温是关键,大约六成热,木筷伸进去会冒细密小泡。面糊遇热迅速鼓起,边缘泛出焦黄,阿嬷用筷子轻轻一拨,阿嬷叫就脱了勺,在油里翻滚几下,浮上来时已全身金黄。炸到表皮鼓起小泡、颜色转深,捞起沥油,趁热咬开,外脆里嫩,萝卜丝还带着汁水,烫嘴也舍不得停。

阿嬷常说,这名字是孩子等急了,围着锅边叫“阿嬷,叫(炸)好了没”,喊着喊着,就成了这道小食的名字。如今自己动手做,才明白那一声声催促里,藏着的都是旧时光的甜。

洞洞里吃火锅

周末的傍晚,城市街角那家老火锅店亮起暖黄的灯。朋友神秘兮兮地拉着我往里走,穿过喧闹的大堂,拐进一条窄巷,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。

推开门,眼前竟是一个凿在墙体里的“洞洞”——低矮的拱形石壁,几盏昏黄的吊灯,几张木桌贴着粗糙的砖面。热气裹着牛油的醇香扑面而来,像钻进了旧时光的怀抱。我们弯腰落座,头顶是斑驳的梁木,脚下是青石板,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着红浪。

这里没有菜单,只按人头配菜。鲜毛肚在滚汤里七上八下,蘸着蒜泥香油,脆嫩弹牙;黄喉卷成小卷,咬下去咔哧作响;土豆片煮得绵软,吸饱了汤汁的麻辣。隔壁桌的老夫妇慢悠悠涮着青菜,偶尔碰杯,笑声在石壁间轻轻回荡。

吃着吃着,我不禁想起小时候外婆家的老灶,灶膛里烧着柴火,铁锅炖着白菜粉条。那时的冬天,一家人围着火堆,脸被烤得通红,却暖得发烫。如今这“洞洞”里的火锅,倒像把那段记忆搬进了城市,只是火更旺,味更浓。

窗外暮色渐沉,洞洞里却越来越热闹。有的人进来时还缩着脖子,吃完已是满头大汗,脸上泛着满足的光。我夹起最后一片肥牛,在汤里轻轻一涮,心想:所谓人间烟火,大概就是这样一个藏起来的洞,一锅滚烫的汤,和一群愿意陪你弯下腰、坐下来慢慢吃的人吧。

桐子叶粑粑

桐子叶粑粑,是记忆里最温润的一抹绿。那叶子不是寻常的荷叶,是桐子树宽阔肥厚的掌,带着山野独有的清苦气。每到初夏,母亲便挎着竹篮去后山,摘下那些油亮亮的叶子,洗净了,晾在井台边。

做粑粑的米是自家种的糯米,掺上少许粳米,石磨磨成细粉,用滚烫的开水烫过,揉成软硬适中的团。馅料是炒香的芝麻拌着红糖,或是咸香的腊肉丁混着葱花。母亲的手在面粉里翻飞,像变戏法似的,揪下一团,包上馅,捏成圆润的坯子,再用桐子叶一裹一折,用稻草系紧。

蒸笼上汽时,满屋都是那种混合着叶香与米香的温暖气息。揭开锅盖,白雾散去,一个个碧绿的粑粑躺在笼里,油光水滑,像一块块温润的翡翠。趁热剥开一片叶子,糯白的粑粑冒着热气,咬一口,软糯弹牙,叶子的清香早已渗进米里,在舌尖化开。

如今街市上也有卖的,用保鲜膜包着,但总少了那股柴火气、那股山野味。桐子叶粑粑,吃的或许不只是味道,更是那片叶子包裹着的,回不去的旧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