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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阳人做蒿枝馍馍，讲究的是那股子山野气。清明前后，坡上田埂的野蒿刚冒嫩尖，掐一把回来，洗净了，在开水里焯一焯，捞出来挤干水分，切得碎碎的。这蒿子不能太老，老了发苦；也不能太嫩，嫩了没嚼头，得是那种半大的叶子，带着清苦的香。
面是自家磨的玉米面掺些白面，倒进盆里，把切好的蒿子拌进去，加少许盐，再慢慢淋温水，边淋边用筷子搅，搅到面絮湿乎乎地黏在一起，便下手揉。揉面不用太使劲，能捏成团就行，太硬了蒸出来发死，太软了又塌。揉好的面团盖上湿布，醒上半个钟头，让蒿子的香气渗进面里。
醒好的面揪成拳头大的剂子，在掌心里搓成两头尖尖的梭子形，或者直接按扁成圆饼，垫上玉米皮，码进大铁锅。锅底添水，烧旺火，等蒸汽顶上来，转中火蒸二十五分钟。揭锅那一下，白气裹着草香扑出来，馍馍表面微微泛着青绿，掰开，里头是松软的蜂窝眼，咬一口，先是玉米面的甜，接着是蒿子清冽的苦，咽下去，喉头回甘，满嘴都是春天的味道。
这馍馍凉了也好吃，硬实些，配碗苞谷糊汤，或是夹一筷子浆水菜，都妥帖。紫阳人做它，不为别的，就是留个念想——把山里的节气，一口一口吃进肚里去。
正文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