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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州人吃白芹,讲究的是那股子水灵劲儿。这菜不像北地芹菜那般粗壮,杆子细白如玉,掐一下能出水,带着一股清雅的甜香。买回家来,别急着下锅,先得把根须细细剪去,老叶摘净,只留那脆生生的嫩茎。寻常人家做白芹,最见功夫的是“两吃”——一冷一热,把芹的两种性情都吊出来。
头一吃是凉拌。取白芹中段最嫩的部分,约莫寸许长,沸水里滚一遭,见颜色愈发透亮便立刻捞出,过一遍凉白开,保它脆生。攥干水分,搁在青花瓷碗里,撒上细盐、白糖少许,淋几滴香醋和麻油,再切几缕姜丝铺面。筷子一搅,那股清冽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,入口是脆的,嚼两下又化出丝丝甜来,配白粥最是妥帖。
第二吃则要热炒。用那剩下的芹菜段,斜切成薄片,配几片冬笋和泡发的黑木耳。热锅冷油,先下五花肉片煸出油星,待肉边卷起微焦,再倒芹菜进去,大火快炒,锅铲翻飞间,白芹遇热便透出玉色,裹着油光却不见腻。最后撒一把白胡椒粉,淋半勺黄酒,颠两下锅就起盘。这炒出来的白芹,口感比凉拌多了几分温润,却仍保有那清脆的风骨,肉香衬着芹香,下饭得很。
一冷一热,一脆一润,两根白芹,便是一顿常州人家的寻常晚饭了。
正文完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