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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洋淀熏鱼,名字里带个“熏”字,可当地老辈人却管它叫“锅包鱼”。这称呼听着实在,透着股灶台上的烟火气,跟“熏”字那股子文雅劲儿,反倒隔着层纱。
其实这“锅包”二字,说的正是做法。早年间白洋淀水阔鱼肥,打上来的鱼一时吃不完,渔民们舍不得糟践,便在船头支起一口大铁锅,锅底铺上干荷叶、松柏枝,再把腌好的鱼码在篦子上,盖上锅盖,用小火慢慢“烘”。这“烘”的过程,鱼身不直接碰火,全靠锅里的热气把鱼肉里的水分逼出来,同时让那荷叶和松柏的香气渗进去。锅盖一掀,热气裹着鱼香扑面而来,鱼肉表面泛着一层油亮亮的酱褐色,硬挺挺的,像是裹了层薄壳——这便是“锅包”的由来。
后来日子好了,这法子传进村里人家,家家户户的铁锅大小不一,火候也各有拿捏。有人图省事,直接在大灶上架上铁篦子,底下铺上锯末和糖,盖上锅盖一闷,出来的鱼颜色更深,甜味儿也更足。但无论怎么变,那口锅始终是关键。鱼被“包”在锅里,焖得透,干得匀,不像明火烤的那样焦边,也不像油炸的那般腻口。咬一口,鱼肉紧实成丝,嚼起来有股子韧劲儿,咸香里带着回甘,越嚼越有滋味。
所以“锅包鱼”这名字,是老百姓从灶台边叫出来的。它不像“熏鱼”那样听着雅致,却实打实地把做鱼的家什和法子都搁在里头了。白洋淀人实在,起名也实在,一口锅,一包鱼,就这么叫了几十年,叫得比那“熏”字还亲。
正文完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