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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层皮,听着名字就透着股老辈人的巧思。这吃食不金贵,却极考耐心,一层一层地叠,一层一层地蒸,最后切开看那九道深浅不一的纹路,像极了旧年间的土布年画。做法其实不难,讲究的是“细”字。
头一桩事,是备料。要选那黏性足的糯米,淘洗干净后泡上两个时辰,让米粒吸饱了水。再拿一块去了皮的冬瓜糖,切成碎末,若是没有,用红糖拌些熟芝麻也使得。关键在那一碗“浆”:糯米沥干,加少许清水,用石磨慢慢磨成浆,越细越好。磨好的浆倒进纱布里,吊起来滤去多余的水分,留下面团似的湿粉。
接着便是“铺”的功夫。蒸笼里垫上湿屉布,将湿粉分成九份。头一层薄薄地铺平,撒一层冬瓜糖末,上锅大火蒸透。待那层粉变得半透明、微微鼓起时,再铺第二层,再撒料,再蒸。如此反复,九层粉,八层馅,层层叠加,像垒墙一样,急不得。火候要稳,水要滚,但蒸汽不能太冲,免得把粉层冲得凹凸不平。每蒸一层,都要等它完全熟透定型,才能铺下一层。
蒸够时辰,满屋都是米香混着糖的甜气。这时熄了火,让笼屉再焖上片刻。取出后,要等它彻底凉透了才能动刀。热着切会粘刀,切面也毛糙。凉透的九层皮,用干净的棉线一勒,便能分出齐整的块来。那截面一层褐、一层白,层层分明,咬一口,软糯中带着冬瓜糖的脆甜,不腻不寡。
做这吃食,最忌心急。过去老人常说,蒸九层皮就是蒸日子,一笼一笼地添,一层一层地熟,火候到了,自然就成了。如今虽不常做了,但偶尔蒸上一回,看着那九层纹路,心里便觉得踏实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