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头圈子

草头圈子的名字很有意思。“草头”是上海人对苜蓿嫩叶的叫法,清炒出来碧绿生青;“圈子”是猪大肠,切成一个个圆环,像戒指一样。一荤一素,一浓一清,搭在一起,是本帮菜里的大智慧。

大肠处理起来很麻烦。拿面粉和白醋反复搓洗,去掉所有异味,还要把里面的油撕掉一部分——留太少不香,留太多腻。洗好的大肠焯水,然后用酱油、糖、黄酒、八角、桂皮红烧,小火慢炖到筷子一戳就透。炖好的大肠切成寸段,一个个圈子油亮亮、红彤彤的。草头就简单了,热锅冷油,大火快炒几秒钟,喷一点白酒去土腥味,加盐糖出锅,铺在盘底,上面摆上红烧圈子。

这道菜的精髓在“对比”。草头嫩得入口即化,带着淡淡的酒香和野菜的清苦;圈子肥糯软烂,酱香浓郁,咬下去是另一种软。一口草头一口圈子,苦和甜、清和浓在嘴里来回切换。我第一次吃是在老饭店“德兴馆”,一个爷叔一个人点了一盘草头圈子、一碗米饭,吃得干干净净,最后用草头汁拌饭。我学他拌了一口,确实香。

现在很多年轻上海人不吃大肠了,嫌脏。但老上海知道,“圈子”处理干净了比肉还香。我认识一个厨师说,他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洗大肠,洗到手指发白,“但看到客人把盘子吃得底朝天,就觉得值了”。

武夷山鼠粬粿山野春味入粿香

武夷山鼠粬粿:山野春味入粿香

在武夷山青翠的茶山与澄澈的溪流间,一道承载着古老智慧与春日气息的传统点心——鼠粬粿,静待着人们的发现。其灵魂源自山野间一种不起眼的菊科植物——**鼠曲草**(本地也称“鼠粬草”)。清明前后,草叶鲜嫩,叶背覆着一层独特的灰白色绒毛,形似鼠耳,故得此名。人们采其嫩叶,经反复清洗、焯煮,再捣碎或榨取那蕴含大地精华的深绿汁液,这便是赋予粿品灵魂的天然染料与清芬。

制作时,将滚烫的鼠粬草汁徐徐冲入粳米粉与糯米粉的混合物中,巧手揉搓,让碧绿的汁液与米香充分交融,形成柔软且韧性十足的面团。内馅是风味的点睛之笔,既有甜润细腻的**红豆沙或芝麻花生糖馅**,满足嗜甜者的味蕾;亦有咸香可口的**鲜笋丁、香菇、豆干或腌菜馅**,带来山野的丰饶滋味。包裹馅料后,常置于刻有吉祥纹饰的**传统木制粿印**中定型,脱模后便现出寿桃、鱼、花卉等寓意美好的形状。最后置于竹制蒸笼中,旺火蒸熟,氤氲的蒸汽里,独特的草本清香弥漫开来。

在武夷山及闽北地区,鼠粬粿是**清明祭祀**不可或缺的供品,人们以此表达对先人的追思,亦祈愿家族安康。如今,它早已超越节令的局限,成为四季皆宜的**特色茶点**。拈起一枚温润的鼠粬粿,轻咬一口,外皮软糯微带韧性,内馅或甜或咸,滋味饱满,鼠粬草那若有似无的清新草本气息萦绕齿间,仿佛将武夷春日山野的生机与灵气一并含化——这是大地赠予舌尖,最质朴也最动人的春之印记。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