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肉月饼

上海人吃月饼吃咸的,而且一年四季都吃。鲜肉月饼不是中秋节才有的,很多点心店常年做。酥皮里面包一团鲜肉馅,烤得油汪汪的,拿在手里烫得左右倒手。咬开酥皮,肉汁就流出来了,肉馅紧实弹牙,带着酱油和黄酒的咸香。本文来自: 武夷山特产网 www.chinawys.com

鲜肉月饼的皮是苏式月饼的做法,水油皮包油酥,反复折叠,烤出来层层起酥。馅是猪肉末加姜末、葱花、生抽、老抽、糖、麻油,顺一个方向搅上劲。包的时候要收口收紧,不然烤的时候汁水漏出来。最出名的是“光明邨”和“泰康食品店”,每到中秋节前,淮海路上排队的队伍能拐三个弯。有人早上六点就去排队,一买几十盒,送亲戚朋友。

我小时候觉得鲜肉月饼是“咸的月饼很奇怪”,后来真香了。有一次秋天去南京路,正好遇到一锅鲜肉月饼出炉,那个香味——猪油和肉香混在一起,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。我买了一盒四个,站在路边吃了两个,酥皮掉了一地,手上全是油。第三个实在吃不下了,带回家用烤箱热了一下,照样好吃。我老婆是广东人,她第一次吃鲜肉月饼的时候说“这不就是酥皮肉包子吗”,我说你闭嘴,吃就完了。后来她比我还爱吃。

高桥松饼

高桥松饼不是酥饼,也不是月饼,它介于两者之间。产自浦东高桥镇,外表像一块圆圆的小酥饼,皮一层一层薄得像纸,咬下去“簌簌”地往下掉渣。馅分甜咸两种:甜的是豆沙或者枣泥,咸的是鲜肉。最传统的是豆沙松饼,豆沙是自己熬的,不加油,干干的、沙沙的,配上酥皮,一点都不腻。

高桥松饼的厉害之处在于“松”。皮要叠出十几层,每层之间不粘不连,靠的是师傅揉面、起酥的功夫。猪油和面粉的比例、折叠的次数、烤的温度,差一点都不行。高桥镇上原来有很多松饼作坊,最有名的是“周正记”和“高桥食品厂”。我小时候外公去高桥走亲戚,总要带两盒回来,用油纸包着,麻绳一捆。我迫不及待打开,饼已经碎了好几块,我就捡碎屑吃,吃得满身是渣,被我妈骂。

现在高桥松饼在市区不太常见了,得专门跑到高桥镇去买。前两年我开车四十多分钟去了一趟,找到一家老店,老板娘说她是第三代传人,配方没变,就是猪油没以前香了——“现在的猪不肥”。我买了一盒豆沙的,在车上就吃了两个。皮确实松,一碰就碎,豆沙不是很甜,有股赤豆本身的香气。我边吃边想,这种点心在上海这么多花哨的糕点里显得很老实,不争不抢,但吃过的人都会记得。

蟹壳黄

我第一次在上海老城厢看到蟹壳黄出炉的时候,差点以为师傅在变魔术。扁扁圆圆一个小饼,表面烤得棕黄发亮,芝麻密密地嵌在酥皮上,真像一只蒸熟的蟹壳。趁热咬一口,“咔嚓”一声,酥皮碎在嘴里,满口都是猪油和葱花的香气。本文来自: 武夷山特产网 www.chinawys.com

说是“蟹壳黄”,里面可没有蟹。这个名字纯粹是上海人形容它颜色和形状的本事。做法其实有点麻烦——水油皮包油酥,擀卷两次,包进馅料再压扁,刷蛋液、沾芝麻,最后用吊炉或烤箱烘烤。传统的馅分甜咸两种:甜的是白糖芝麻或者豆沙,咸的是葱油或者鲜肉。老上海人讲究“淡季吃甜,冬季吃咸”,但我总觉得刚出炉的咸葱油味最绝,葱香混着猪油香,酥到掉渣。

这饼的来历要追溯到江苏的“黄桥烧饼”,民国时传到上海,被点心师傅改良,个头更小,层次更多。当年在茶馆门口,常有小贩挎着篮子叫卖“蟹壳黄——蟹壳黄——”,配一壶龙井,是很多老上海午后的念想。现在豫园、七宝老街还有几家老字号在做,但真正用吊炉现烤的已经很少了。前几年我在一家弄堂小店买到一个,老板娘说“火候要老法师盯着,年轻人不肯学”。吃着那个饼,皮一层层碎下来,好像把一段老城厢的时光也咬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