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州鱼丸

温州鱼丸是浙江温州的一道传统名小吃,以鮸鱼或马鲛鱼等海鱼肉为主料,经刮茸、搅拌、挤丸、煮制而成,成品呈不规则长条形,色泽洁白,鲜嫩Q弹,汤清味鲜,有“温州第一鲜”的美誉。

温州地处东海之滨,渔业资源丰富,温州人自古就有“无鱼不成宴”的说法。温州鱼丸的历史可追溯至宋代,当时温州港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港口,过往商船众多,渔民们将鲜鱼制成鱼丸,便于携带和保存。经过近千年的传承,温州鱼丸已成为温州饮食文化的代表性符号。

温州鱼丸的制作极为讲究,关键在于“打”和“挤”。选用新鲜的鮸鱼或马鲛鱼,去头去骨去皮,取两侧的净鱼肉,用刀背反复刮成鱼茸。将鱼茸放入盆中,加入蛋清、淀粉、盐、姜汁、料酒、味精等调料,顺一个方向用力搅拌,边搅拌边加入冰水,使鱼茸充分上劲,变得粘稠有弹性。这个过程需要持续十几分钟,非常考验臂力。搅拌好的鱼茸装入布袋或裱花袋中,剪一个小口,将鱼茸挤入沸水锅中,挤出的是不规则的条状,而不是常见的圆球状——这是温州鱼丸与其他地方鱼丸最大的区别。鱼丸在沸水中煮至浮起即熟,捞出放入清汤中。

温州鱼丸外形独特,每一颗都不规则,大小不一,边缘毛糙,表面有小孔,像珊瑚一样。咬一口,鱼丸紧实弹牙,鲜嫩无比,鱼肉的鲜甜在口中爆发,完全没有腥味。温州鱼丸讲究“鲜”,鱼丸本身没有过多调味,吃的就是鱼肉本身的味道。搭配的清汤用鱼骨熬制,清澈见底,撒上葱花、胡椒粉和几滴醋,酸辣开胃,更衬出鱼丸的鲜美。

在温州,鱼丸汤是街头巷尾最常见的小吃之一。无论是清晨的早餐,还是深夜的夜宵,一碗热气腾腾的鱼丸汤总能给人带来温暖。温州鱼丸已经走出温州,成为享誉全国的美食,但最地道的味道,依然在温州老城区那些开了几十年的小店中。品尝一碗温州鱼丸,尝到的是东海之滨的鲜美,更是温州人“靠海吃海”的生活智慧。

虾爆鳝面

虾爆鳝面是浙江杭州的一道经典面食,以河虾仁和黄鳝为主料,面条筋道,汤头鲜美,浇头丰盛,有“江南面王”的美誉。它与片儿川并称杭州两大名面,是杭州奎元馆的招牌面点,也是游客到杭州必尝的美食之一。

虾爆鳝面的历史可追溯至清代。相传当时杭州奎元馆的厨师为了创新面食,将河虾仁和黄鳝这两种杭州本地的鲜美食材结合在一起,创制了这道面食。黄鳝经过“爆”的工艺处理,外酥里嫩;虾仁滑炒后鲜嫩爽滑;面条用碱水细面,筋道有嚼劲。三者相得益彰,一经推出便大受欢迎,成为奎元馆的镇店之宝。

虾爆鳝面的制作工艺相当复杂,考验厨师的功力。黄鳝要选用手指粗细的活鳝,宰杀去骨后切成鳝片,用盐、料酒腌制去腥。虾仁选用新鲜河虾,手工剥壳去沙线,上浆后冷藏备用。制作时,锅中放油烧热,下鳝片快速爆炒至表面微黄、外酥里嫩,捞出备用。另起油锅,滑炒虾仁至变色卷曲。然后锅中留底油,下姜葱爆香,加入高汤、酱油、白糖、料酒烧开,放入煮好的面条,最后将爆好的鳝片和虾仁铺在面上,撒上葱花、胡椒粉即可。

一碗正宗的虾爆鳝面,面条洁白筋道,卧在琥珀色的汤中,面上铺着金黄油亮的鳝片和玉白粉嫩的虾仁,再点缀几粒翠绿的葱花,色香味俱全。先喝一口汤,汤头鲜美醇厚,带着鳝鱼特有的鲜香。挑起一筷面条,入口爽滑筋道。夹一片鳝片,外皮微酥,内里鲜嫩,毫无腥味。咬一口虾仁,爽滑弹牙,鲜甜可口。鳝鱼的浓郁、虾仁的清甜、面条的筋道、汤头的鲜美,四者交织在一起,令人回味无穷。

虾爆鳝面体现了杭州菜“选料精细、制作讲究”的特点,将两种河鲜的鲜美发挥到了极致。这道面食价格不菲,因为用料讲究、工艺复杂,但品尝过的人都会觉得物有所值。在杭州奎元馆,一碗虾爆鳝面承载着百年老店的传统与匠心,是杭州饮食文化的活化石。

缙云烧饼

缙云烧饼是浙江丽水缙云县的传统名点,以面粉、梅干菜、猪肉为原料,经炭火烤制而成,外皮酥脆,内馅咸香,风味独特,有“浙南第一饼”的美誉。它不仅是缙云人日常生活中的主食之一,更是游子心中挥之不去的家乡味道。

缙云烧饼的历史悠久,相传起源于唐代。缙云地处浙南山区,古时是处州(今丽水)通往金华、杭州的交通要道,过往商旅络绎不绝。当地百姓用面粉包裹梅干菜和肉末,贴在陶缸内壁上用炭火烤制,制成便于携带、耐储存的烧饼,供路人充饥。这种烧饼因产自缙云而得名,历经千年传承,至今依然保持着传统的制作工艺。

缙云烧饼的制作独具特色。选用中筋面粉加老酵发酵,揉成光滑的面团。馅料是烧饼的灵魂,选用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剁成肉末,加入缙云特产的梅干菜——这种梅干菜用雪里蕻腌制晾晒而成,咸香浓郁,再配上葱花、盐、白糖等调料拌匀。将面团分成小剂子,擀成圆形面皮,包入馅料后收口捏紧,再擀成圆饼状。饼面上刷一层饴糖水,撒上白芝麻,然后贴在特制的陶炉内壁上,用木炭火烤制。炉内的温度很高,烧饼在高温下迅速膨胀,外皮变得金黄酥脆,馅料中的油脂被逼出,渗入面皮之中。

烤好的缙云烧饼,直径约十厘米,厚约一厘米,表面金黄,芝麻点点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趁热咬一口,外皮酥脆得掉渣,内里柔软有嚼劲,梅干菜的咸香和猪肉的鲜美完美融合,肥而不腻,回味悠长。缙云烧饼讲究现烤现吃,刚出炉时口感最佳,放凉后虽然依旧美味,但酥脆感会有所下降。

缙云烧饼已经走出大山,成为风靡浙江乃至全国的小吃。在许多城市的街头巷尾,都能看到“缙云烧饼”的招牌。2015年,缙云烧饼制作技艺被列入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如今,缙云县还成立了烧饼协会,统一标准、打造品牌,让这一传统美食焕发出新的生机。

常州大麻糕

常州大麻糕,我第一次听这名字,以为是那种又大又硬的“压缩饼干”。结果在常州一见到实物——椭圆形,比手掌还大,表面金黄油亮,芝麻密密麻麻,看起来有点像巨大号的烧饼。

朋友带我去的是一家老店,门口排着长队。轮到我们,师傅从烤盘里夹出一块热腾腾的大麻糕,用纸袋装了递过来。我接过来的时候,那个分量就让我觉得不一般——沉甸甸的,很有质感。掰开一看,里面分层分明,油酥和面皮交替,像千层饼一样。咬一口,外酥内软,咸口的里面裹着葱花和板油丁,香气扑鼻,油润但不腻。

朋友跟我说,常州大麻糕分咸甜两种。咸的是椒盐葱油,甜的里面是白糖桂花。他个人偏爱咸的,因为常州人早餐喜欢配一碗豆腐汤或者豆浆,咸麻糕蘸着汤吃,特别过瘾。我试了甜口的,也还不错,桂花的香气很清新,但总觉得不如咸的那么“落胃”。

大麻糕的做法跟黄桥烧饼有相似之处,但个头更大,馅料更简单,突出的是面香和油酥香。最关键的步骤是“包酥”——油皮包油酥,擀卷两次,才能出来那种层层起酥的效果。老店的师傅一做就是几十年,手上的分寸感是机器比不了的。

我在常州那几天,每天早上都去吃一块大麻糕配一碗豆腐汤。豆腐汤里有豆渣饼、鸭血、百叶丝,清淡鲜美,正好中和麻糕的油润。本地人告诉我,以前工人上班前,花几分钱买一块大麻糕,边走边吃,一上午都不饿。现在虽然选择多了,但大麻糕在常州的地位一直没变,是刻在骨子里的早餐记忆。

临走时我打包了几块带回上海,第二天用平底锅稍微烘了一下,虽然没有现烤的香,但也足够慰藉我的馋虫了。

扬州炒饭

有朋友跟我说,他第一次吃扬州炒饭,是在学校门口的路边摊。铁板上叮叮当当一顿翻炒,米饭粒粒分明,里面搁点火腿丁、鸡蛋、葱花、玉米粒,再加一勺酱油,出锅的时候冒着热气,香得不行。后来他去扬州旅游,专门找了一家老字号点扬州炒饭,端上来一看——怎么跟路边摊长得不太一样?没有酱油色,米饭是白的,里面还有虾仁、海参、鸡丁、干贝、香菇、笋丁……他当时就愣了。

其实这不怪他。我们大多数人印象里的“扬州炒饭”,就是那种金灿灿的、带酱油的炒饭。但正宗的扬州炒饭,标准名称叫“扬州蛋炒饭”,讲究的是“金裹银”——每粒米都裹上蛋液,炒出来黄白相间,不能放酱油。里面的配料更是讲究,据说正经的扬州炒饭要放至少八样东西:海参、鸡肉、火腿、虾仁、干贝、香菇、笋丁、青豆。米饭要用籼米,煮得偏硬,炒出来才粒粒分明。

我第一次吃正宗版本,是在扬州一个朋友家。她爸爸以前是厨师,退休了偶尔下厨。那天他做炒饭,我全程在旁边看——鸡蛋打散,分两次下锅,先炒一部分蛋碎盛出,再把剩下的蛋液跟米饭拌匀,让每粒米都挂上蛋液,然后下锅大火快炒,最后再把之前炒的蛋碎和所有配料倒进去翻炒几下。出锅的时候,米饭金黄松散,各种丁丁块块夹杂其间,看着就赏心悦目。

吃进嘴里,第一感觉是“润”。不像有些炒饭干巴巴的,这口饭有油香但不腻,虾仁弹牙,笋丁脆嫩,干贝和火腿的咸鲜混在米饭里,每一口都有不同滋味。我忍不住连吃了两碗,撑得不行。朋友笑我:“你这一趟来扬州,光炒饭就把你打发了。”

后来我查了查,扬州炒饭还有一个名字叫“碎金饭”,据说跟隋炀帝有关。但我觉得这些典故听听就好,真正重要的是——炒饭这东西,原本就是老百姓的家常手艺,只不过扬州人把它做到了极致。你可以在路边摊吃,也可以在高级酒楼吃,各有各的味道。路边摊的是烟火气,正宗的是讲究劲,谁也取代不了谁。

不过话说回来,我现在自己在家炒饭,还是忍不住放点酱油。没办法,小时候吃惯了的那个味道,改不了。

响油鳝糊

响油鳝糊是一道“会唱歌”的菜。上桌的时候,鳝鱼上面铺着蒜末、葱花、姜末、胡椒粉,滚油“滋啦”一浇,声音响得整桌人都听见,香气跟着冒上来。鳝糊是去骨的黄鳝切成丝,用酱油、糖、黄酒、白胡椒粉烧成糊状,浓稠油亮。

黄鳝要选笔杆粗细的,太粗肉老,太细没肉。活杀去骨,切成一寸长的段。锅里放猪油,下姜末煸香,放鳝丝大火快炒,加黄酒、酱油、糖、高汤,烧开后勾芡,淋一圈麻油和白胡椒粉。盛进深盘,中间按一个坑,坑里放蒜末、葱花、姜末,再撒一层白胡椒粉。上桌后当场浇一勺滚油,“哗”的一声,蒜香、胡椒香、葱香全部激发出来。

我第一次吃响油鳝糊是在老正兴,隔壁桌一个老先生说“这菜要趁响吃”。我问为什么,他说“声音没了,香味就跑了”。我觉得有道理,但又觉得是迷信。后来自己做了几次,发现浇油之后确实要马上吃,等几分钟蒜味就沉下去了,没那么香。现在饭店里很多响油鳝糊是提前浇好油端上来的,不响也不糊,叫“哑油鳝丝”。我每次看到菜单上有响油鳝糊都会点,但十次里有八次不响。不响的时候我就自己配音,“滋啦——”,朋友说我神经病,我说你们不懂,这是仪式感。

油爆虾

油爆虾是上海人夏天配啤酒的绝配。虾要用河虾,小小的那种,一斤能有好几十只。做法猛得很——油烧到七八成热,虾下锅,“哗”一声,几秒钟就捞出来,这叫“爆”。然后锅里留底油,下姜末、葱花煸香,加酱油、糖、黄酒、一点点醋,熬成浓稠的酱汁,把虾倒回去快速翻炒,让每只虾都裹上酱汁,撒葱花出锅。

这道菜要诀在“快”。虾在油锅里多待一秒就老了,虾头里的虾黄会散,虾肉会变硬。真正好的油爆虾,虾壳是脆的,可以直接嚼着吃,虾肉还是嫩的,甜咸鲜香。虾头里的黄被酱汁裹着,一咬一包鲜。

我小时候吃油爆虾不吐壳,我妈说“虾壳补钙”。后来知道那是骗我的,但习惯了,连头带尾嚼碎咽下去。有一次请一个北方朋友吃油爆虾,他看着小虾说“这有什么吃头”,吃完一盘又要了一盘。他说“这玩意儿上瘾,壳脆肉嫩,像嗑瓜子一样停不下来”。我说对,上海人就是拿它下酒的。老上海人夏天在弄堂口摆个小桌,一盘油爆虾,一瓶冰啤酒,扇子摇摇,一个晚上就过去了。现在住楼房了,弄堂生活没了,但每年夏天我还是会做一盘油爆虾,坐在阳台上吃,假装自己在弄堂里。

鸡鸭血汤

鸡鸭血汤是上海人冬天的“续命汤”。一碗热腾腾的汤,里面有鸡血、鸭血、鸡肝、鸭肝、鸡胗、鸭肠,汤底是鸡汤和鸭汤混合的,加一点胡椒粉,撒一把葱花。血块嫩滑,内脏脆爽,汤鲜得掉眉毛。

老城隍庙的“松盛”鸡鸭血汤最出名。他们家的血块是当天新鲜的,煮的时候火候正好,血块切开没有气孔,嫩得像豆腐。鸭肠洗得很干净,烫一下捞起来,脆生生的。汤底用老母鸡和麻鸭熬好几个小时,清澈但味道厚。以前一碗几分钱,现在十几块,但那个味道没怎么变。

我第一次吃鸡鸭血汤是冬天,冷风刮得脸疼,我爸带我到城隍庙,说“喝一碗就不冷了”。我从小害怕吃血,觉得血腥。我爸说“你闭着眼睛喝”。我闭着眼睛喝了一口,鲜得我眼睛睁开了——没有腥味,只有鲜味,胡椒粉微微辣,喝完浑身暖洋洋的。从此我爱上了。后来去外地上大学,最想念的就是这碗汤,每次回家下火车第一件事不是回家,是去城隍庙喝一碗鸡鸭血汤。老板娘认识我,说“又回来了啊”,我说“嗯,回来了”。喝完把碗一推,才觉得真的到家了。

生煎包

生煎包可能是上海最“江湖”的小吃。一口大铁锅,几十个包子挤在一起,底部煎得金黄焦脆,撒一把芝麻葱花,盖子一掀,香气轰地炸开。上海人管它叫“生煎馒头”,但里面是有肉的。

生煎分两派,前面提过——混水派和清水派。混水派皮薄汤多,咬一口汤汁飙出来,代表是“小杨生煎”;清水派皮稍厚、没多少汤,肉紧实,代表是“大壶春”。上海人自己也要吵,有人觉得生煎就该有汤,有人说那是“汤包不是生煎”。我谁也不站,都好吃。

最好的生煎是刚出锅的。底部焦黄硬脆,上部松软,肉馅咸鲜带甜,芝麻和葱花的香气混着肉汁。吃法也有讲究:先在皮上咬一个小口,吹两下,把汤吸掉,再蘸醋吃整个。生煎的醋是镇江香醋,加一点点姜丝。一口一个,烫得嘶嘶吸气,但停不下来。

我记得以前弄堂口有一家“友联生煎”,早上一锅六分钟,排队的人拿着钢盅锅子、搪瓷碗。师傅铲生煎的铲子是特制的,贴着锅底一铲,整整齐齐铲出七八个。有个爷叔每天来买二两(八个),配一碗牛肉汤,吃完去公园打拳。后来动迁,那家店没了,爷叔也不知道搬哪儿去了。有一阵子我特别想那个味道,跑了半个上海找到一家据说“正宗”的,一口下去,皮是粘牙的,肉是散的。我跟老板说“你这生煎不行”,老板白了我一眼:“侬懂啥,这叫创新。”我气得差点把醋瓶子扔过去。

油墩子

油墩子是我小时候放学路上的“硬通货”。那时候校门口总有辆小推车,一口油锅架在煤炉上,旁边放一桶萝卜丝面糊。老阿姨用长柄铁勺舀一勺面糊打底,塞进满满的萝卜丝,再盖一层面糊,伸进油锅。刺啦刺啦的声音一响,香味就飘出去了。等油墩子浮起来,表面炸成金黄色,用铁夹子夹出来晾在铁架上。五分钱一个,后来涨到一块、两块。

油墩子要趁热吃,凉了就塌了。咬开酥脆的外壳,里面的萝卜丝又烫又鲜,带着一点胡椒的辣味和葱花的香。萝卜丝是用盐腌过去掉涩水的,挤得干干的,这样炸出来才脆。有的摊会加一点虾皮或者小开洋,那就算是豪华版了。我特别爱看老阿姨炸油墩子的动作——舀面糊、塞萝卜丝、再盖面糊,行云流水,铁勺在油锅里转两圈,油墩子就自己脱落了。有时候她看我眼巴巴等着,会多炸半分钟,让外壳更脆一点,然后说“小囡当心烫”。

现在上海街头的油墩子摊越来越少了。城管管得严,加上年轻人嫌利润低、又累又脏,做的人都是五六十岁的老阿姨。豫园那边有卖的,但五块钱一个,个头只有以前的一半,萝卜丝也不够多,吃起来像面疙瘩。前两年我在杨浦一个菜场门口碰到一个摊,阿姨七十多岁了,说再做两年就不做了。我问她手艺传给谁,她摇摇头:“儿子大学生,谁要学这个。”我买了两个,站在路边吃完,外壳碎了一手,萝卜丝烫得我直吸溜。那个味道,怎么说呢,像把整个九十年代的上海咬了一口。